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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.02.09 *Mon

賣花童之死

天有點冷,飄落著零星的雨,路燈依舊亮著.清晨6點,一人粗暴踢開了門,掀開了被子,大聲嚷著:"還想睡,開工了.小心我的煙頭可沒有長眼!"這時,所有的人都直起身來.他們是被拐賣到A城當賣花童的.在這群人中,數5歳的狗娃最機靈.賣花最多.因此,狗娃享受到一些"特權".可以吃完早飯再開工又或者穿著鞋子開工.
其他的孩子,懵懂地跟着領頭的人,先一步到了街上.狗娃喝了一碗隻有1/8米的白稀粥,快步跟上了隊伍.領頭的人沉著嗓子,説:"今天是情人節,你們識相一點,要是我看到誰一朵也賣不出,就等著吃拳頭!"之后,賣花童各自散去,找目標.但在孩子的背后,永遠也有雙擺脫不掉的眼.
狗娃拿著花,眼睛不停掃視.他看見一個男的在未開門的花店前踱歩,他沖上前去,用專業的笑容配合著嬌小可愛的聲音:"先生,今天是情人節,買朵花吧!花店沒有那么早開,而且我這花便宜才1元1朵."那位男士看見狗娃,好像見到救命稻草似的,一買就買了26朵(她女朋友的歳數).狗娃手裡的花一下子沒了1/4,而其他的孩子最多只賣了3朵,更有人一朵也沒有賣出.他開始起了幹勁,忘卻了小脚已被凍得通紅,嘴也呼出了蒸汽.很快,他又髮現了幾個目標……
中午,領頭人召集所有的孩子.狗娃也歸隊了.他看見其中一個孩子身上,臉上都有淤青.他心裡明白,那是出逃的結果.午飯是一個干冷的饅頭,那個出逃的孩子只有看著其他孩子吃的份,狗娃坐在他的旁邊.看到那個孩子餓狼般的臉後,狗娃把饅頭分成兩半,給了那個孩子.那個孩子説了聲謝謝後,就狼吞虎咽地吃下了半個饅頭.狗娃看着他不禁笑了起來,那個孩子看着狗娃也笑了起來.
飯后,抽著煙的領頭人向孩子們走去.走到孩子的跟前,扔下抽剩的煙,又用脚滅了火星,望着孩子們説:"經過點數,狗娃剩40,紅剩56,小玲剩78……還有一人出逃.你們想想,如果不是我帶你們掙錢,你們有衣服穿,有飯吃.不是我帶着你們,你們早死了!給我好好賣花,狗娃你做得最好,今天晩上給你加菜.好了,大家把錢交到我手裡然后去開工."孩子小心翼翼地把錢教到他手上後,提著半空的胃拿起剩下的花離開了.
雨絲順著風,滑落,附在狗娃幹燥偏黄的頭髮上.狗娃的臉凍得通紅,手被凍得失去感覺,惟有心是熱的.他想著今天晩上有好菜,他就開心.他用小手拽緊那40朵紅玫瑰,更加努力地賣花.花的銷路還不錯,加上狗娃的努力,晩上9點左右,他只剩下十朵了.可是天氣無情驟降,狗娃冷得有點髮抖.但是想著等下的飯菜,狗娃更加慇勤地在人群中穿梭.
狗娃的努力沒有白費,在11點歸隊前終于賣完了.他興奮地向路對面——他們集合的地點,跑去.當他滿腦想著今晩準備吃的飯菜,得意忘形的瞬間.一輛寶馬車從他的右手邊飛馳而過,將他拋向空中,最后跌落,血不停地流出……
領頭人髮現狗娃被車撞後,立即沖了過去,還有那個早上出逃未遂的孩子.領頭人以熟練的手勢,將狗娃賺到的錢從褲袋中抽出.並用嘴舔了舔手指,飛快地翻動著紙幣.數完後,會心地笑了一下,心想:"又可以省下一筆生活費了."並順手拉著那孩子快速離開.而那孩子,腦海中一直浮現著早上狗娃的笑臉.他一直催眠著自己,狗娃只是睡着了.
地面濕答答的,路燈依然亮著,可雨停了.狗娃靜靜地躺著,他再也不覺得冷了,他再也不用挨餓了,他笑著……沒有人圍觀,只有稀疏幾量車子經過.警察拉了警戒線,警鳴聲不時從遠處傳來.經過法醫的初歩鑑定,為:"顱腦出血,腰部受到劇烈撞擊使脾臟破裂,應該是失血過多身亡.死亡時間大約為11:40……"另,一名警員搜尋物證時髮現,狗娃的身邊有一朵不知是誰放下的玫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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